车子开上了高架桥。

外面下起了雨夹雪，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的摆动。

我的小腹突然一阵坠痛。

最近为了顾言新电影的投资，我连着喝了一周的酒，胃一直不舒服。

我按着肚子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
“顾言，开慢点，我不舒服。”

顾言侧头看了我一眼，踩着油门的脚松了一些。

“胃又疼了？”他腾出一只手，掌心贴在我的小腹上，温度透过湿冷的礼服传过来，“再忍忍，还有二十分钟到家，我给你煮醒酒汤。”

他的关心是真的。

这六年来，我的每一次胃痛、感冒，都是他亲手照顾。

他是真的在乎我。

手机震动声再次响起。

在安静的车厢里，特别刺耳。

顾言这次没有立刻拿手机，而是专注的看着路。

震动持续了很久，停下，然后又响起来。

是电话。

我看着置物架上不断闪烁的屏幕，上面跳动着一串没备注的号码。

“接吧。”我说，“也许有急事。”

顾言抿着唇，伸手按下接听键，开了免提。

“顾言……”电话里传来林晓晓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
“我被赶出来了……房东说我得罪了人，不租给我了……外面雪好大，我打不到车，手机也要没电了……”

顾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瞬间收紧。

“你在哪？”他问。

“在……在颁奖礼会场后面的那个路口……好黑，只有我一个人……我怕……”

顾言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我。

我脸色苍白，手死死抵着胃，冷汗打湿了鬓角的头发。

“陈洁不舒服，我让助理去接你。”顾言说。

“不要！”林晓晓尖叫起来，“除了你我谁都不信！顾言，当年那件事之后我就有幽闭恐惧症，你忘了了吗？我现在就在路边，有辆车一直停在前面不走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
顾言猛的踩下刹车。

惯性让我向前冲了一下，安全带勒得小腹一阵剧痛。

车停在应急车道上。

顾言解开安全带，转身看着我，语速很快。

“陈洁，这里离家只有三公里了。前面那个出口下去就是市区，很好打车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你要把我扔在这里？”

外面是雨夹雪，零下三度。

我穿着湿透的礼服，肚子疼得厉害。

“晓晓那边情况不对，她有心理阴影，那辆车可能是坏人。”顾言去拉车门，“这附近很难叫车，助理过去要半小时，来不及。”

“我也很难受。”我抓住他的袖子，“顾言，我疼。”

顾言看着我，犹豫了一下。

但下一秒，他还是拨开了我的手。

“你是成年人，能照顾好自己。她只有一个人，还在那种偏僻的地方。”

他下了车，绕到副驾驶，打开车门。

“下来。”顾言说。

我不动。

他伸手解开我的安全带，半拖半抱的把我弄下车。

“听话，别闹脾气。”他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，动作很敷衍，“我把晓晓送到安全的地方就回去陪你。乖。”

他把那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留给了我。

然后转身上车，关门，开车。

我站在高架桥的应急车道上。

那件西装外套根本挡不住寒风。

小腹的疼痛越来越厉害，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根流下来。

我低头。

鲜红的血混着雨水，在脚边的积雪上晕开一**。

我哆嗦的拿出手机，拨打10。

手指冻得僵硬，按错了好几次。

等待接通的时候，我看到西装外套的口袋里露出一角。

是一张照片。

背面写着一行字：顾言永远爱晓晓，018.1.4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