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简介
温暖藏匿于温柔的《屿沫夕晖》小说内容丰富。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:,许依沫正在核对明天开幕展的物料清单。指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是她日复一日枯燥工作中唯一真实的触感。“下班直接来悦华酒店三楼牡丹厅。知文和他父母六点半到。别迟到,穿得体些。记得化妆。”,每个标点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许依沫的手指瞬间冰凉,纸页边缘划过指腹,留下一道白痕。展厅里恒温的空调冷气仿佛瞬间钻进了骨头缝。她盯着那行字,视线开始晕开重影,耳边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和心脏一下下砸向胸腔的钝响。。...
精彩内容
,许依沫正在核对明天开幕展的物料清单。指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是她日复一日枯燥工作中唯一真实的触感。“下班直接来悦华酒店三楼牡丹厅。知文和他父母六点半到。别迟到,穿得体些。记得化妆。”,每个标点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许依沫的手指瞬间冰凉,纸页边缘划过指腹,留下一道白痕。展厅里恒温的空调冷气仿佛瞬间钻进了骨头缝。她盯着那行字,视线开始晕开重影,耳边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和心脏一下下砸向胸腔的钝响。。、用右手指甲狠狠掐进左手手背的皮肤,一下,又一下,像某种病态的仪式。只有这种尖锐细密的疼,才能暂时压住心底疯狂漫溢的恐慌。直到指甲缝里传来温热黏腻的触感,她才恍然低头——手背上旧疤痕交错处,绽开了几道新鲜的、更深的口子,皮肉外翻,鲜血正缓缓渗出,滴落在展品清单洁白的纸页上,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。“许老师?您……您的手!”实习生小陈惊呼出声,看着那鲜血,脸色发白。“没事。”许依沫猛地将手缩回桌下,迅速用另一只手捂住,挤出的笑容僵硬得如同面具,“不小心划到了。我去处理一下。”,**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凌乱不堪。冲进隔间,反锁,背靠冰凉的门板滑坐下去,她张开鲜血淋漓的左手,看着那纵横交错的伤口——新伤覆着旧疤,像她的人生,层层叠叠,永远无法愈合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,滴在米色的裤子上,迅速洇开。
为什么?为什么连身体都开始用这种方式**?可她明明已经习惯了,习惯了压抑,习惯了顺从,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吞咽下去,腐烂在心底。
她颤抖着拿出手机,屏幕被血指印模糊。母亲的对话框像一道深渊。指尖悬在键盘上,打下几个字,删除,又打,再删除。她多想说“我不去”,多想说“妈,求你别*我”,多想说“我真的快喘不过气了”。
可最终,她只发出五个字,用尽全身力气: “我还在上班。”
发送。然后是无尽的等待,像等待刽子手的刀落下。
母亲的回复快得像早已准备好的鞭子: “工作可以明天做。别让人等。你是主角。”
主角?呵。她的人生,她何时当过主角?从来都是母亲剧本里必须完美演绎的**。
许依沫闭上眼,泪水终于冲破堤坝,混着手上的血,狼狈地*落。她拧开水龙头,冰冷的水冲刷着伤口,刺痛钻心,却带来一丝诡异的清醒。她扯下大卷纸巾,胡乱按住伤口,又从包里翻出备用的创可贴——她总是备着,因为不知道自已什么时候又会无意识地伤害自已。笨拙地贴上,白色的胶布很快被血浸透。
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红肿、脸色惨白、手上贴着染血创可贴的女人,她忽然想笑。这就是三十岁的许依沫,大型美术馆的策展人,外人眼中优雅知性的艺术工作者。一个完美的、即将碎裂的空壳。
回到展厅,她强迫自已集中精神,完成了最后的核对工作。指针无情地走向六点。她磨蹭着收拾东西,像奔赴刑场一样,打车前往悦华酒店。
赶到时,已经六点四十。沈知文站在酒店门口,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,身姿挺拔,面容英俊,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怠。看到她,他快步迎上来,眉头微蹙:“怎么这么晚?”
“临时有点事。”她低声解释,声音飘忽。
沈知文点点头,没多问,只是转身时极轻地说了一句:“走吧,戏总要演完。”
那句话轻得像叹息,却像最后一根针,扎进了她早已麻木的心。她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,拉住他的袖口,布料冰凉**。
“沈知文,”她声音干涩,像砂纸摩擦,“你真的……愿意吗?我们之前说好的,只是合作,只是应付家里,等……”等什么?等到他们都失去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吗?
沈知文没有回头,背影在酒店辉煌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孤寂。沉默了几秒,他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却字字冰冷:“许依沫,我们都别再骗自已了。合作?不过是换一种说法,把自已卖个好价钱。这样对谁都好,至少……看起来体面。”
他微微侧头,瞥了她一眼。那双曾经或许也有过神采的眼睛,如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认命,还有一种让她浑身发冷的、同病相怜的悲哀。“快进去吧,别让他们等。演完这场,日子还得照样过。”
她松开手,指尖残留着他西装袖口的冰冷触感。体面。又是体面。为了这两个字,他们都要把自已活成行*走肉。
牡丹厅内,灯火辉煌。双方父母已经相谈甚欢。沈家父母气质儒雅,言辞周到;她的母亲周雅芬穿着得体的套装,笑容温婉,正与沈母聊着插花与茶道,俨然一副知书达理的知识女性模样。她的父亲许志远坐在稍远的位置,偶尔附和两句,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喝茶,目光游离,仿佛这一切与他关系不大。
许依沫和沈知文像两个被摆上展台的精致木偶,在指定的位置坐下,听着长辈们讨论着婚礼的日期、酒店的规格、宴请的宾客名单。那些话语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,模糊而遥远。他们偶尔被问到意见,也只是点头或简单应和“都好”、“听您的”。
直到沈母,那位永远语调温柔、举止得体的妇人,将慈爱的目光投向许依沬:“依沫啊,听说策展工作很辛苦,经常要熬夜布展。女孩子家,太拼了伤身体。婚后啊,还是要以家庭为重。知文工作忙,以后家里和孩子,可要多靠你了。工作嘛,可以调个清闲岗位,或者干脆先放一放,等孩子大点再说?”
所有目光瞬间聚焦。许依沫感觉皮肤像被无数细针同时刺中。桌下,周雅芬狠狠踢了她一下。口袋里,手机震动,不用看也知道内容。
她慢慢拿出手机,染血的指尖在屏幕上留下淡淡红印。母亲的信息简短冷酷: “笑。说‘阿姨考虑得周到’。别犯蠢。”
她捏紧手机,金属边框硌着掌心的伤口,疼痛尖锐。她抬起头,看向沈母温柔含笑的眼睛,看向母亲隐含警告的目光,看向父亲回避的视线,看向沈知文垂下的眼帘。
空气凝固了。
“谢谢阿姨关心。”她听见自已的声音响起,平静得可怕,“但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,暂时……不想调整。孩子的事,我和知文会规划。”
话音落下,死寂。
周雅芬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,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,狠狠扎向她。沈母脸上的温柔也淡了几分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。许志远抬起头,看了女儿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辨,有惊讶,有一丝极微弱的什么,但最终,还是归于沉默。
“呵,年轻人有自已的想法,也好,也好。”沈母率先打破沉默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接下来的时间,许依沫如同身处冰窟。周雅芬不再看她,但与沈母交谈时,语气愈发殷勤热络,仿佛在拼命弥补女儿刚才那“不识抬举”的过失。那画面,像极了小贩在竭力推销一件略有瑕疵的商品。
饭局终于在一种看似融洽实则微妙的气氛中结束。送走沈家父母,周雅芬脸上维持的笑容瞬间消失。许依沫借口去洗手间,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。
她刚走进洗手间,反手关上门,还没喘口气,门就被用力推开。周雅芬走了进来,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怒意。
“许依沫!”周雅芬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因愤怒而扭曲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!沈家这样的门第,肯要你是你天大的福气!你刚才那是什么态度?!当着未来婆婆的面甩脸子?我这么多年教你的教养都喂狗了吗?!”
许依沫背对着母亲,看着镜中自已惨白的脸,和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。“妈,我只是……说了实话。我不想放弃工作。”
“工作?你那工作算什么?!摆弄几幅破画,能有什么出息?!”周雅芬*近,镜子里映出她因愤怒而狰狞的脸,“我为你铺路,为你谋划,让你进文化馆,让你认识沈知文,我为你牺牲了多少?!我忍受这个空壳子的婚姻,忍受**在外面那些腌臜事,我维持这个家的体面,不都是为了你吗?!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,顺顺利利地嫁进去,让我也扬眉吐气一回?!”
又是牺牲。这柄以爱为名的利*,剜了她三十年。
“那您呢?”许依沫转过身,直视着母亲,声音轻得像飘,“您嫁给爸爸,幸福吗?守着这个‘体面’的空壳子,您幸福吗?您让我重复您的人生,就是为我好?”
“啪——!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她脸上。力道之大,让她眼前一黑,耳朵嗡嗡作响,整个人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,脸颊迅速红肿起来,嘴角破裂,渗出血丝。
周雅芬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她,手指都在颤:“轮不到你来评判我的人生!我至少得到了体面!得到了尊重!你呢?你想像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一样,搞什么自由恋爱,最后被人玩烂了丢掉吗?!我告诉你许依沫,这个婚你必须结!除非我死,否则你休想逃!你也休想再惦记那些不该惦记的破烂玩意儿!”
最后那句话,像一把烧红的铁钳,烙在了许依沫心上。破烂玩意儿……她唯一的、微弱的光。
周雅芬最后瞪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有愤怒,有失望,还有一丝……或许是恐惧?恐惧女儿脱离掌控。然后,她摔门而去。
许依沫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,脸颊**辣地疼,嘴里满是铁锈味。她看着洁白瓷砖上隐约映出的、狼狈不堪的影子,轻轻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混着血,无声*落。
许依沫在洗手间待了很久,直到确认母亲和父亲已经离开,才拖着沉重的步子,打车回到自已租住的小公寓。
打开门,冰冷的、属于她一个人的寂静包裹了她。她没有开灯,脱掉**鞋,赤脚走到床边,然后跪下来,费力地从床底最深处拖出一个蒙尘的纸箱。
打开箱子,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八音盒。木质的底座,镶嵌着细密的贝壳花纹,只是边缘有几处明显的磕碰和修补痕迹,颜色也与原本的漆色略有差异。它曾经被砸得四分五裂。
这是她几个月前,偷偷攒了很久的钱,跑了好几家古董修复店,才找到一位老师傅愿意尝试修复的。老师傅当时戴着老花镜,仔细检查了那些碎片,摇头叹气:“姑娘,这修起来可比买个新的贵多了,而且再怎么修,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。你看这里面的小机芯都摔坏了,还有这片玻璃……值得吗?”
她当时只是执着地点头:“值得。请您尽力。”
修了将近一个月。取回来时,八音盒安静地躺在天鹅绒布里,老师傅轻轻上紧发条,熟悉的、略带滞涩的音乐流淌出来——舒曼的《梦幻曲》,旋律依旧优美,却仿佛带着时光磨损的沙哑。老师傅看着她小心翼翼**八音盒的样子,了然地笑了笑:“费了好大劲才把那段录音也修复了,还好储存芯片没完全坏。对你很重要的人送的吧?”
她当时整个人僵在原地,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,又急速褪去,留下一片冰冷的空白。
“录……音?”她听见自已的声音在抖,“什么录音?”
老师傅奇怪地看着她:“你不知道?这八音盒有隐藏的录音功能,应该是定制的时候加装的。音乐放完后,如果没被手动停止,会有一段留言。我试听了一下开头,是个男人的声音,说什么‘依沫,今天还好吗?’……后面的我没仔细听,你放心,我们这行有规矩。”
那一刻,天旋地转。她抱着八音盒,几乎站立不稳。原来……原来里面藏着话。原来她错过了不止是音乐,而是一句或许能改变一切的话。
但她没有勇气立刻听完。拿回家后,她把它藏回床底,像藏起一个潘多拉魔盒。只有在极少数被压抑到无法呼吸的夜晚,她才敢拿出来,上紧发条,听那首《梦幻曲》,然后在音乐即将结束、那个熟悉的男声即将响起的刹那,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关掉。
她害怕。害怕听到的内容,更害怕听到之后,要如何面对这三年来已成定局的、苍白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