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血锈时代。，金属表面映出应急灯冰冷的光。“原型机代号‘痛觉神经’。工作原理不是**系统，而是用真实的生理数据冲击算法——它会让佩戴者的生命体征在短时间内模拟极端状态：心跳过速、血压飙升、肾上腺素爆表。”。它的一端是注射针头般的接口，另一端是微型储血舱，里面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动。“里面是什么？你的血。”沈露的声音在地下管网里产生轻微的回音，“需要抽200毫升做生物密钥。装置启动时，它会向系统发送混合了你DNA信息的混乱数据，让算法误判你正处于生命危急状态。按照协议，系统会优先调用医疗资源进行干预——大量虚假的危急信号同时爆发，会短暂瘫痪区域性急救网络，连带冲击LMS的行为**模块。”，在寂静中格外刺耳：“所以我们是****？是人肉信号弹。”沈露纠正，“代价是，使用后72小时内，你会持续低烧、恶心、关节痛。因为装置**的纳米机器人在你血液里制造了真实的炎症反应——没有这个，骗不过系统的生物监测层。”
韩师傅用一块沾机油的布擦拭着手工纸模具，头也不抬：“系统已经进化到要喝人的血才能骗过了。”

“因为系统也在喝人的血。”沈露调出一组数据投影，暗红色的图表在空中旋转，“过去六个月，因‘突发性心源性猝死’**的25-40岁都市人数量增加了300%。*检报告都显示极度疲劳、压力激素超标。他们不是病死，是被评分追死的。”

投影切换成一串个人档案照片，每一张下面都有LMS的最终评分。最高的一位，**前评分96.7。

“她在连续工作72小时后，于**三点在办公室倒下。倒下前最后一秒，系统还在给她推送‘保持专注力的营养剂广告’。”沈露关掉投影，“我们不能再温和地盗取时间了。系统已经学会了从我们的**上榨取最后一点生产力数据。我们必须让它痛。

林柚看着自已的手臂，静脉在苍白皮肤下泛着青蓝色。她想起降级那晚镜子里的眼睛，那种燃烧感又回来了，这次带着铁锈味。

“抽吧。”

针头刺入静脉时没有太多痛感，但看着自已的血通过透明软管流入储血舱，林柚还是感到一阵眩晕。血是暗红色的，在应急灯下几乎发黑。

“你的血氧浓度偏低。”沈露盯着监测仪，“系统是不是建议你**‘活力提升套餐’？”

“建议过三次。我买不起。”

“那就对了。低分者的血液质量也在系统计算范围内——贫血、轻微营养不良、压力激素残留……这些数据会被用来给你推送更便宜的‘基础款健康方案’，而那些方案实际上毫无用处，只是让你维持在‘不死但也不好’的状态，继续生产数据。”

储血舱装满时，林柚已经嘴唇发白。沈露将装置分离，储血舱被装入恒温箱，针头端则接入一个火柴盒大小的***。

“***需要在23:59准时启动。启动后，你有大约十分钟的‘混乱窗口’。这十分钟里，系统会认为你心脏病发作、脑出血、或者严重创伤，急救无人机、附近的医疗人员都会被调动。但十分钟后，纳米机器人会开始分解，你的生命体征会逐渐恢复正常——而系统会记录到一场‘集体性的、无法解释的生理数据异常’。”

“其他成员呢？”

“五十个核心成员都会在跨年夜同步启动。五十个‘突发性集体生理异常’，足以让城市东区的**网络过载至少两小时。”沈露的眼神在幽暗光线中像刀锋，“这两小时，我们要做一件事。”

她展开一张手绘地图，是城市数据中心的外围结构图。上面用红笔画出了三条潜入路径，每条路径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位置：数据中心的备用冷却系统。

“冷却液里含有氟化碳化合物。只要混入特定催化剂，会在气化过程中**腐蚀性气体——不是要炸掉***，那不可能。但足够让整个东区数据中心紧急关**小时，进行深度**和**。”

阿海凑近看地图：“我们要进去投毒？”

“不是我们。”沈露指向地图上一个标着“V”的点，“是他。”

管网的阴影里，走出一个男人。很高，很瘦，穿着数据中心维修工的制服，左侧脸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陈旧伤疤，让他的表情永远像在冷笑。

“代号‘维克多’，真名不重要。”沈露说，“他曾是数据中心的高级工程师，三年前因为‘擅自修改冷却系统参数以降低能耗’被系统判定为‘损害公司资产’，评分归零，妻子带着孩子离开了他。脸上的疤是**未遂留下的。”

维克多没有打招呼，只是用那双死水般的眼睛扫过每个人，最后落在林柚身上：“你就是那个画画的？”

林柚点头。

“画点有用的。”他扔过来一个数据芯片，“这是数据中心内部结构图。我需要一张能被人体记忆的地图，不是电子文件。系统对所有电子文档都有哈希值校验，任何修改都会触发警报。但人脑……人脑是最后的漏洞。”

林柚接过芯片。当晚，在23:59的黑暗里，她将芯片**老式读卡器，把结构图投射到墙壁上。然后，她用沈露给的特殊颜料——一种混合了磁性微粒和荧光剂的油墨——开始在韩师傅的手工纸上作画。

她画的不是平面图，而是一幅内脏解剖图。

数据中心成了巨大的器官综合体：***机柜是搏动的心脏，冷却管道是蜿蜒的血管，安全门是瓣膜，通风口是肺泡。她把每条潜入路径画成不同颜色的血流：动脉红、静脉蓝、毛细血管黄。维克多需要记住的每一个转折点，都被画成血管分支处的瘤状突起。

画到冷却系统时，她停住了。图纸上那个位置被标注为“肝脏”——人体的解毒器官。她在这里画了一朵在血管丛中绽放的铁锈色玫瑰，每一片花瓣都是微小的齿轮。

“为什么是玫瑰？”阿海问。

“因为美丽，且带刺。”林柚用笔尖蘸取更多颜料，让玫瑰的颜色深得近乎凝血，“也因为……玫瑰需要被记住。”

跨年夜前一周·地下据点

装置分发在深夜进行。林柚负责的三个接收点都在**密集区：**公园的公共厕所、**小时图书馆的还书箱、以及——最危险的——LMS总部大楼地下停车场的消防栓柜。

前两个顺利完成。第三个点出了意外。

她刚把装有装置的磁性盒子粘在消防栓柜内侧，身后就传来脚步声。两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，手电筒的光柱切开停车场的昏暗。

“这么晚在这里做什么？”高个子保安走近，手按在腰间的***上。

林柚心跳如鼓，但脸上保持平静：“我车坏了，来取灭火器备用。”她晃了晃手里空荡荡的灭火器箱——那是她提前准备的伪装。

矮个子保安用手电照了照她的脸，光束在她眼睛上停留了两秒。“身份扫描。”

林柚抬起手腕，让手环被扫描。屏幕显示她的评分：51.2。平庸，无害。

“早点回家吧。”高个子保安摆摆手，“跨年夜还加班，不容易。”

他们转身离开。林柚松了口气，快步走向出口。就在她即将离开停车场时，矮个子保安突然回头，手电光再次照过来。

“对了，”他说，“你东西掉了。”

光束照在地上。那里躺着一支口红——不是林柚的。但在口红旁边，有一小滴新鲜的、暗红色的液体。

是从装置储血舱微渗出来的她的血。

时间凝固了。林柚看见高个子保安的手慢慢移向对讲机，矮个子的眼神从随意变得锐利。系统训练的保安不只有肌肉，还有对“异常”的直觉。

她的大脑在尖叫，身体却先动了。弯腰捡起口红和那滴血旁的灰尘，同时用鞋底抹过血渍。“谢谢，可能是刚才补妆时掉的。”声音出奇地平稳。

矮个子盯着她看了三秒，然后咧嘴笑了：“口**色不错。我女朋友也用这个色号。”

危机暂时**。但林柚走出大楼时，后背已经湿透。她不敢回头，直到拐过两个街角，才瘫坐在路边长椅上，剧烈发抖。

手机震动，沈露的消息："第三点位确认？"

她打字："完成。但差点暴露。"

"具体。"

林柚描述了经过。沈露沉默了五分钟，回复："保安编号S-7742和S-8093。已查到他们的排班表。跨年夜当晚，他们会在总部大楼外围巡逻。维克多的潜入路径会避开他们。"

"你怎么查到的？"

"我有我的方法。现在回家，清除所有痕迹。未来三天保持最低限度的线下活动。"

林柚关掉手机，抬头看天。城市上空，无人机群正组成巨大的倒计时数字：距离跨年还有6天23小时。

数字猩红如血。

跨年夜·晚上10点

据点里的空气像绷紧的弦。沈露在最后检查所有装置的状态**，维克多在反复背诵那张“内脏地图”，阿海在磨他的刻刀——不是刻木头，是磨一把真正的**。

“必要时的自卫。”他简短地解释。

韩师傅在造纸。这一次，他用的不是植物纤维，而是混入了铁粉和氧化剂的纸*。造出来的纸在干燥后呈现暗红色，手指摩挲会留下铁锈味。

“如果计划失败，这些纸在高温下会自燃。”他说，“不留证据。”

林柚在画最后一幅画。不是地图，不是宣言，而是一幅自画像。画中的她，眼睛是两个空洞的时钟，指针永远停在59秒；嘴巴被缝线封住，但缝线是用荧光颜料画的，在黑暗中会发出幽绿的光；心脏位置画着一枚正在滴血的***。

她在画布背面用最小号的笔写下：

如果系统问我们是谁

告诉它

我们是它消化不了的骨头

是卡在它齿轮间的血痂

是它完美算法里

唯一真实存在的*ug

晚上11点，所有人开始做最后准备。沈露给每个人分发了一个小胶囊：“剧毒氰化物，五秒内无痛**。如果被活捉，系统会用吐真剂和神经探针挖出你知道的一切。那时，**是慈悲。”

林柚捏着胶囊，塑料外壳温暖得可怕。她把它藏进牙缝后的暗袋——沈露教的方法。

晚上11点30分，维克多换上维修工制服，把伪装成工具包的催化剂装置背好。他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像一道裂开的笑容。

“如果我失败，”他说，“不要找我。我已经在冷却系统的主管道里藏了另一份催化剂，定时器设置在明早6点。那是系统每日数据备份的时间，效果会差一些，但足够制造混乱。”

沈**头，和他碰了碰拳头——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告别。

晚上11点50分，林柚、阿海、韩师傅分散到城市三个不同的观测点。林柚的位置在数据中心对面的大楼天台，从这里可以用望远镜看到冷却塔的排气口。

晚上11点58分，她戴上骨传导耳机，里面传来沈露的倒计时：

“所有单位，最后确认。”

“A点就位。”

“*点就位。”

“C点……”

沈露的声音突然中断。耳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噪声，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，和一声压抑的、短促的惨叫。

林柚浑身冰凉。

“沈露？沈露！”

耳机里换成了一个陌生的、温和的男声：“晚上好，林柚小姐。或者，我该称呼你‘眼睛时钟’的画手？”

血液冲上头顶。她僵硬地转头，看向对面大楼——数据中心的楼顶，原本应该是维克多潜入的位置，此刻站着几个人影。其中一个被按在地上，挣扎着，是维克多。另一个高瘦的身影背对着她，正拿着沈露的军用笔记本。

“自我介绍一下，”那个男声继续说，**里还能听到阿海在另一频道的怒吼和打斗声，“我是LMS异常行为应对部的负责人，你可以叫我‘导师’。你们的地下俱乐部很精彩，真的。尤其是每日23:59的数据同步漏洞，我们三年前就发现了，一直留着它，就像留着一个捕鼠夹。”

林柚的呼吸停止了。

“你们以为自已是反抗者？不，你们是我们最好的压力测试工具。”导师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通过观察你们如何利用漏洞，我们完善了**算法；通过分析你们的心理画像，我们优化了行为预测模型。甚至你们亲爱的沈露——哦，她真是个天才——她设计的***原型，给了我们巨大的启发。现在我们已经开发出反向应用版本，可以精准诱发焦虑或温顺状态。这会在下个季度为公司带来可观的医疗模块营收。”

望远镜里，林柚看到维克多被拖走了。另一个人影走到楼顶边缘，朝她的方向挥了挥手——是那个矮个子保安。

“至于你们今晚的计划，很遗憾，从两周前就都在我们的**下了。那滴血？是我们故意让你留的。我们需要确认你是否值得被发展成‘特殊样本’。”导师顿了顿，“沈露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。现在，轮到你了。”

耳机里传来新的声音，是沈露，但虚弱得几乎听不清：“别信……他们……有……”

一声闷响，然后是死寂。

导师的声音再次响起，依然温和：“林柚小姐，你的评分目前是51.2。如果现在下楼，走向路口那辆黑色轿车，你的评分会在一小时内恢复到70，并获得一套**住房的租赁**。这是我们对有潜力人才的善意。”

林柚的手在抖。她看向手环，上面的数字开始跳动：51.2 → 55.0 → 60.1 → 68.7。

系统在实时展示它的力量。

“如果你拒绝，”导师继续说，“你的评分会在十分钟内归零。然后，你会被‘行为矫正中心’接管。那里有最新的神经介入技术，可以在保留你大部分认知功能的前提下，重塑你的行为模式。你会成为一个快乐的、高效的、永远不会再问‘为什么’的公民。”

数字跳到70.2。**住房的预览图在手环屏幕弹出：宽敞的客厅，落地窗，智能厨房。

林柚闭上眼睛。她想起那条旧裙子上歪扭的向日葵，想起韩师傅造纸时手腕抖动的节奏，想起阿海刻木头时专注的侧脸，想起沈露说“我们要让它痛”时眼中的火焰。

还有那张自画像：被缝住的嘴，滴血的心脏。

她睁开眼睛，看向对面楼顶。导师的身影还在那里，像一尊等待她屈服的雕像。

“林柚小姐？”导师催促。
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。然后，她对着耳机——她知道对方在听——清晰地说：

“告诉你的系统。”

“我的价值，不由算法定义。”

“我的人生，不在数据之中。”

按下***启动按钮的瞬间，她咬碎了牙缝后的毒囊。

但预期的**没有来临。只有一股甜味在口腔化开——是葡萄糖片。

耳机里传来导师的叹息，这次是真的遗憾：“果然。沈露也选了这条路。你们这些理想**者，总以为牺牲很浪漫。”

手环上的数字暴跌：70.2 → 15.0 → 3.1 → 0.0。

然后，屏幕显示一行红字：

"账户冻结。行为矫正程序启动。"

夜空彼端，跨年倒计时的全息数字跳到最后一秒。烟花炸开，整座城市淹没在虚幻的光海之中

而在烟花照不到的角落，黑色轿车无声滑到林柚所在的大楼楼下。车门打开，两个穿灰色制服的人走出来，抬头看向天台。

林柚没有跑。

她走到天台边缘，从怀里掏出那幅自画像，用打火机点燃。

画布在火焰中卷曲，她的脸在火中扭曲、燃烧。最后，她将燃烧的画布抛向夜空。

灰烬如黑雪般飘落，落在她仰起的脸上。

其中一片灰烬上，还能辨认出一只眼睛，和永远停在59秒的指针。

灰色制服的人出现在天台门口。

她转过身，对他们笑了笑。

走吧。”

“带我去看看，你们想把我变成什么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