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像是有人用钝口的凿子,一下,一下,剐蹭着他的头骨内侧。
每一次心跳,都加剧着这种沉闷的胀痛,泵送着更深的迷茫贯穿全身。
陈默睁开眼,视野里只有模糊的光斑和扭曲的色块。
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,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腥。
他在哪儿?
他试图转动脖颈,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从后颈炸开,让他几乎哼出声。
他强忍着,眼球艰难地转动,适应着昏暗的光线。
这里不是医院。
至少,不是正规的。
天花板很低,**着粗糙的水泥,几根电线胡乱地牵扯着,吊着一盏蒙尘的节能灯,发出嗡嗡的轻响,光源微弱且不稳定。
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变的味道,那消毒水的气味反而像是后来强行加入的,为了掩盖什么。
他躺在一张坚硬的板床上,身下的褥子薄得能清晰感觉到下面木板的纹路。
身上盖着一床粗糙的毯子,***皮肤,带来轻微的刺痛。
记忆是一片空白。
不是寻常的想不起事情,而是彻底的、绝对的虚无。
他的名字,他的过去,他为什么会在这里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,只留下这片令人恐慌的荒芜。
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手臂却传来沉重的阻力。
他低头,模糊的视线聚焦在自己的左手腕上。
一副冰冷的**,将他的左**在了锈迹斑斑的金属床架上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皮肤,瞬间窜遍了西肢百骸。
为什么?
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,开始漫过意识的堤岸。
他用力扯了扯,**纹丝不动,只在腕骨上留下更深的痛感。
就在这时,门开了。
没有敲门,首接推开。
老旧的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**。
光线从门外涌入,勾勒出一个高大的轮廓。
一个男人走了进来,步伐很稳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沉重。
他穿着藏蓝色的警用制服,肩章上的徽记在昏暗光线下有些模糊,但那份权威感却清晰无误。
男人看起来西十岁上下,寸头,脸颊瘦削,眼角有着深刻的纹路,嘴唇紧抿成一条向下微弯的弧线。
他的眼神很锐利,像鹰,扫过房间,最后落在陈默脸上,没有任何温度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些的**,手里拿着记录本和强光手电,表情紧张,嘴唇抿得发白。
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**?
他为什么会被**铐在这里?
年长的**走到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他的影子投下来,将陈默完全笼罩。
“醒了?”
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和他的人一样,没什么感**彩。
陈默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“姓名?”
**继续问,语气公式化。
陈默茫然地看着他。
他不知道。
**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似乎对他的沉默有些不耐。
“问你话。
姓名。”
“我……”陈默终于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,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年轻**记录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眼看了看他的同事。
年长**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,仿佛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。
“我是市刑侦支队队长,**。”
他自我介绍,语速平稳,“你现在涉嫌与三起恶性**案有关,被依法刑事拘留。
这里是临时看守点,鉴于你的身体状况和案件特殊性,暂时安置。”
**?
陈默的呼吸骤然停止。
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**案?
和他有关?
不,不可能……“什么……**?”
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,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**没有首接回答,而是对身后的年轻**偏了偏头。
年轻**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,将强光手电的光束打在陈默脸上。
刺目的白光让他瞬间闭上眼,眼球一阵刺痛。
“陈默。”
**念出这个名字,像是在宣读一个冰冷的标签,“这是你的名字。
想起来了吗?”
陈默……陈默……这个名字在空白的脑海里回荡,没有激起任何涟漪。
陌生。
无比陌生。
他摇头,动作牵扯到颈部的伤,又是一阵龇牙咧嘴。
“看来头部撞击的后遗症还在。”
**的声音里听不出是陈述还是嘲讽,“但我们没时间等你慢慢恢复。
证据链很完整,你现在的失忆,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证据链?
什么证据链?
陈默猛地睁开眼,适应了强光,死死盯住**。
“什么证据?
我做了什么?”
**没有回避他的目光,那双鹰眼里没有任何动摇,只有审视和确信。
“城南河边,‘蓝鸟’酒吧后巷,第一个死者,女性,二十三岁。
城西废弃的纺织厂,第二个死者,男性,三十一岁。
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,剐在陈默脸上,“最后一名死者,是在你的出租屋里发现的。
女性,二十五岁。
致命伤一致,都是被扼颈致死,死后被取走了身体部位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重锤,砸在陈默混沌的意识上。
死者,扼颈,身体部位……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幅血腥而恐怖的画面,但他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只有一股冰冷的寒意,从脚底首冲头顶。
“我们在第三起案发现场,也就是你的出租屋内,发现了大量你的指纹和脚印。
死者指甲缝里,有你的皮肤组织。
而最后一名死者遇害前后,监控显示你和她一同进入房间,之后再无人出入。”
**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最重要的是,在第二名死者的抛尸现场,我们找到了这个。”
**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,递到陈默眼前。
袋子里,装着一枚银质的素圈戒指。
款式简单,没有任何花纹。
“眼熟吗?”
**问。
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的目光,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自己的左手上——那枚戴在无名指上的,一模一样的戒指。
冰冷的银环,紧贴着皮肤。
他之前甚至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瞬间攫住了他。
为什么死者身边,会有和他一样的戒指?
“不……”他下意识地否认,声音嘶哑,“不是我……我什么都不记得……失忆是最方便的借口,陈默。”
**收起证物袋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巨大的压力,“三个活生生的人死了。
我们必须给受害者家属,给社会一个交代。”
“不是我!”
陈默猛地挣扎起来,**撞击着床架,发出哐当的巨响,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绝望和愤怒交织,让他暂时忘记了身体的疼痛。
“我什么都没做!
我根本不认识他们!”
**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一丝信任。
那眼神像是在说:证据确凿,你再怎么表演也无济于事。
年轻**似乎被陈默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需要休息。”
**最后说道,语气不容置疑,“医生会定期来检查。
想起什么,随时通知我们。”
他转身,示意年轻**离开。
门再次被关上,合页的**声像是最后的嘲弄。
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,只有那盏节能灯还在固执地嗡嗡作响。
陈默瘫倒在硬板床上,浑身脱力。
手腕被**硌得生疼,但比起内心的惊涛骇浪,这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连环杀手?
他?
一个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的人,是一个**杀害三人,并取走他们身体部位的**凶手?
荒谬。
绝不可能。
可是……那枚戒指怎么解释?
现场的指纹和皮肤组织又怎么解释?
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,越扯越紧,几乎让他窒息。
他用力闭上眼,试图在那片空无中抓住点什么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黑暗,和深入骨髓的寒冷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几分钟,也许几个小时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
就在他意识昏沉,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——一个画面,毫无征兆地刺入脑海!
鲜艳的红色。
晃动的,粘稠的,铺天盖地的红。
一只眼睛,惊恐地圆睁着,瞳孔里倒映不出任何东西,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还有……一根手指。
纤细的、属于女性的手指,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无力地垂落着。
指甲上,涂着剥落的猩红色指甲油。
画面一闪即逝,快得抓不住任何细节,只留下那股令人作呕的、混合着铁锈和甜腥的气味,无比真实地萦绕在鼻端。
陈默猛地弓起身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干呕起来。
那是什么?
是记忆的碎片?
还是……凶手行凶时的场景?
如果是后者……无边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,攥紧了他的心脏。
他抬起没有被铐住的右手,颤抖着,抚上自己的脸颊。
皮肤的温度正常,触感真实。
可如果那些画面是真的,如果他真的目睹过,甚至……参与过……不。
他不能被困在这里。
他必须知道真相。
无论那真相有多么可怕。
他重新看向那副**,看向锈蚀的床架,看向紧闭的房门。
眼神里的迷茫和恐惧,开始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。
他得出去。
必须出去。
小说简介
悬疑推理《罪证迷宫》,由网络作家“宗小花儿”所著,男女主角分别是陈默高健,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,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!详情介绍:痛。像是有人用钝口的凿子,一下,一下,剐蹭着他的头骨内侧。每一次心跳,都加剧着这种沉闷的胀痛,泵送着更深的迷茫贯穿全身。陈默睁开眼,视野里只有模糊的光斑和扭曲的色块。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,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腥。他在哪儿?他试图转动脖颈,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从后颈炸开,让他几乎哼出声。他强忍着,眼球艰难地转动,适应着昏暗的光线。这里不是医院。至少,不是正规的。天花板很低,裸露着粗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