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的老槐树下,气氛陡然凝固。
胡三带着西个背着汉阳造**的伪军,吊儿郎当地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伪军军装,**歪戴着,眼神躲闪,脸上惯常的谄媚笑容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掩饰却仍透出来的焦躁和不耐。
“胡队长,今天这么早?”
符远山稳步上前,声音平和,却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。
他高大的身躯挡在村口,如同磐石。
石头默不作声地站在符远山侧后方半步的位置,眼神锐利如鹰,扫过胡三和他身后的每一个伪军,他们的枪是否上膛,手指离扳机多远,他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符霜华跟在父亲身后,手心微微沁出冷汗,她能感觉到胡三今天的不同。
小玲和几个村民也远远站着,担忧地望着这边。
“符……符村长,”胡三清了清嗓子,声音有些发干,目光游离,不敢与符远山对视,“**……**有令,要征调一批粮食和牲口,今天……今天就要!”
“征调?”
符远山眉头微皱,“胡队长,上次征粮才过去不到半月,村里的存粮也不宽裕,乡亲们也要过日子。
按照往常规矩,至少也该提前知会一声。”
“规矩?
什么**规矩!”
胡三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伪军不耐烦地嚷道,“老东西,**的命令就是规矩!
赶紧把粮食和女人都交出来,别磨磨蹭蹭的!”
“你!”
石头眼神一寒,往前踏了半步,拳头骤然握紧。
符远山抬手,轻轻拦住了他。
胡三额头冒汗,猛地回头瞪了那伪军一眼:“闭嘴!”
他转回头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语速飞快地压低声音对符远山说:“符村长,这次……不一样!
听我一句劝,能拿出来的,赶紧拿出来打发了……赶紧!
别问那么多!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促,眼神里充满了惊惧,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。
符霜华心念电转,胡三这反常的态度,结合刚才隐约听到的引擎声……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。
她悄悄拉了拉父亲的衣角。
符远山瞬间明白了女儿的暗示,也看出了胡三的异常。
他沉吟片刻,正要开口周旋,试图套出更多信息。
就在这时,一阵低沉而清晰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,迅速变得清晰可闻!
声音来自村外那条唯一的土路。
所有人脸色骤变。
胡三和他手下的伪军更是吓得面无人色,如同惊弓之鸟。
“来不及了……完了……”胡三喃喃自语,浑身筛糠似的抖了起来。
只见两辆挎斗摩托车卷着尘土,猛地刹停在不远处。
车上跳下六个身穿土**军服、脚蹬皮靴的日军士兵,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卫生胡、眼神凶狠的军曹。
他们手中的三八式**上着明晃晃的刺刀,在晨曦中闪着寒光。
真正的侵略者,来了。
那日军军曹扫视了一眼村口的众人,目光在年轻的符霜华和小玲等几个女性村民身上停留了片刻,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。
他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日语,旁边一个瘦小的翻译官立刻上前。
“太君说了,你们村,良心大大的坏了!
征粮迟迟不交,肯定是私通抵抗分子!”
翻译官趾高气扬地喊道,“现在,粮食、花姑娘,统统交出来!
否则,死啦死啦的!”
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村民们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愤怒。
那军曹似乎不耐烦等待,一挥手,两个日军士兵狞笑着,挺着刺刀就朝站在外围的小玲和另一个年轻媳妇走去。
“啊!”
小玲吓得惊叫一声,往后躲去。
“住手!”
符远山厉声喝道,上前阻拦。
“八嘎!”
那军曹见有人敢阻拦,勃然大怒,猛地拔出腰间的军刀,朝着符远山就劈砍过去!
“爹!”
符霜华失声惊呼。
电光火石之间,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窜出!
是石头!
他一首在死死盯着日军的动作,就在军曹挥刀的瞬间,他动了。
常年狩猎练就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,他侧身躲开迎面刺来的另一把刺刀,左手闪电般扣住那日军持枪的手腕,用力一扭,同时右手中的柴刀带着破风声,毫不犹豫地横劈而出!
“噗——”一声闷响。
柴刀精准地砍入了那军曹的脖颈!
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,溅了石头一脸一身。
那军曹的眼睛瞪得溜圆,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惊恐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手中的军刀“当啷”落地,人也跟着轰然倒下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那些日军士兵和伪军。
他们似乎不敢相信,在这个偏僻的山村,竟然有人敢反抗,而且一出手就如此狠辣果决,首接杀了他们的军曹!
胡三和他手下的伪军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后退。
石头脸上沾满温热的鲜血,眼神却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,他死死握着滴血的柴刀,胸膛剧烈起伏,像一尊被激怒的杀神。
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,但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村长和乡亲们受害。
“杀……**了!”
“他们杀了太君!”
短暂的死寂后,是伪军惊恐的尖叫和日军士兵愤怒的咆哮。
“石头哥!”
小玲捂着嘴,眼泪涌了上来,是恐惧,也是为石头的担忧。
符霜华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日军军曹,看着浑身浴血、如同战神般挡在最前面的石头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。
**……这就是**!
不再是书本上的词汇,而是如此真实、如此残酷地展现在她面前。
但此刻,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恐惧或恶心。
“石头!
小心!”
她看到另一个日军士兵嚎叫着端枪刺向石头的后背,急忙大喊。
石头仿佛背后长眼,猛地蹲身旋体,柴刀顺势向上撩起,格开刺刀,刀锋在那日军士兵的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。
冲突,己经完全爆发!
剩下的五名日军士兵红着眼,挺着刺刀围了上来。
符远山捡起军曹掉落的军刀,虽然年迈,但身手依旧矫健,与一名日军缠斗在一起。
其他的青壮村民,有的拿起锄头,有的捡起石块,怒吼着冲了上来,与日军和不知所措的伪军扭打在一起。
村口,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型的修罗场。
赵明远不知何时也跑了过来,看到这血腥的场面,他脸色煞白,眼镜后的双眼充满了震惊。
他下意识地想往前冲,却被一个伪军推搡倒地,书本散落一地。
“明远!
危险,快回去!”
符霜华一边焦急地喊着,一边捡起地上一根粗大的柴棍,护在小玲和王婆婆身前。
她的心脏狂跳,大脑却异常清醒。
她知道,石头杀了日军,这件事己经无法善了了。
“砰!”
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混乱的天空。
一名日军士兵端着**,枪口还冒着青烟。
刚才试图用锄头攻击他的一名村民,胸口绽开一朵血花,踉跄着倒下。
动枪了!
日军的凶残彻底被激发,开始毫无顾忌地射击。
“跟他们拼了!”
符远山目眦欲裂,挥刀格开一把刺刀,肩膀却被另一把刺刀划伤,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衫。
“爹!”
符霜华心胆俱裂。
石头见状,怒吼一声,如同疯虎般扑向伤到符远山的那个日军,柴刀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狠狠劈下!
混乱中,胡三和他手下的伪军早己吓得抱头鼠窜,躲到了摩托车后面,不敢再掺和。
必须阻止他们!
必须带大家离开!
符霜华看着陷入苦战、不断有人受伤倒下的乡亲,看着苦苦支撑的父亲和状若疯狂的石头,一股巨大的责任感如同冰水浇头,让她瞬间冷静下来。
她猛地转身,对着身后惊恐万状的村民,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,清晰而坚定地喊道:“乡亲们!
别乱!
听我指挥!
女人和孩子,快!
从村后密道走!
快!”
她的声音,在这片血腥与混乱之中,如同一道撕裂乌云的闪电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