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九姑和老妇人走后,大雪将手中的粥碗递给端午,让她喝,端午只喝了几口,觉得没滋味没味,就谎称头还有些晕便又躺下了。
躺在床上的许端午脑中电光火影地闪现着原主前世的记忆,要说这世界上没有取之不竭的东西,人们的同情心也是一样。
起初大家还都同情许家的遭遇,许长河原来车队的同事也纷纷借钱给王金花。
但是时间久了,再加上许家接二连三的出事情,人们就不免开始私下里议论,甚至还有人说是不是许长河背地里造了什么孽。
特别是借钱给许家的那些许长河车队同事的老婆们,她们开始相互撺掇,后来便联合起来到许家找王金花哭穷,明里暗里地开始要账。
其实这也怪不得人家,这个年代,人们的工资每月都不过二三十块钱,二百七十多块钱都能算是巨款了。
而且许长河不在了,原本王金花和婆婆、小姑领活计的被服厂现在给的活儿也越来越少,慢慢的许家就连日常的柴米油盐开销都产生了困难。
许家的困难不是短期的,而是长期的。
所以,对于王金花的再嫁,几个孩子也都十分理解母亲的苦衷,许家真的是撑不下去了。
就听那个被称为许九姑对着老妇人说:“老嫂子,你莫怪,其实,我那兄弟早早就把钱给了我,只不过我那堂姐心眼儿小,生怕金花拿了钱再生什么变故,让她兄弟吃亏,非要让我等金花到了那边再把钱送来......”见于老太表情有些僵,缓了缓,许九姑就又说:“老嫂子,我就是听说她们几家合计着要来找你要钱,所以我把我堂兄弟捎来的钱带来了!
我知道你家着急等钱使,我也不听我堂姐说的等什么扯证不扯证的了,我现在就把钱给你。”
老妇人闻言,激动的两眼泛着水光,扯着腰间的围裙擦拭着眼睛说:“那几家都己经来过了,她们说了,要是再不还钱,她们就要到部队上找金花要去....”说话间,许九姑扭头看向了大雪,关切地问道:“大雪,没再去找大夫看看,这脸,我咋看着越肿越厉害了呢?”
大雪闻言,轻轻地摇了摇头,把头低得更低了,九姑奶见了便知趣地不再多言了。
聊了一会儿,九姑奶便要起身告辞。
这时奶奶也起身,从桌上拿起许九姑送来的那个牛皮纸信封,又从木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包,从里面拿出几张纸对许九姑说:“大妹子,这是金花留下的账单,上面记着我家欠的账,我这也不识字儿,还要麻烦你跟我去那几家儿一趟,把人家的钱都还上。
你跟我去也算给我当个中人,见证一下。”
许九姑点头,和大雪、端午打了个招呼,便和于老太一同出去了。
二人刚出门,就听见之前那个骂人的女声音怪声怪气的说:“九姑啊,这就走了?
没喝谢媒酒吗?”
不知为什么,这女人的声音总能引起端午头疼,且能让端午的脑中涌出很多有关原主的记忆。
此时一听到女人说什么媒不媒的,就让她想起了原主在这副身体中最后的记忆。
端午节就王金花改嫁出门的日子,为了不让自己和孩子们难堪,王金花提出让对方天不亮就来接亲,事前,除了大雪,她也没跟另外三个孩子说。
今天一大早,天还没完全放亮,还没睡醒的许端午就听见家院中有吵闹声,她从床上爬起,掀起窗帘向外望,就见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妇人堵着自家的大门。
那女人一手叉着腰,一手指着穿戴整齐、手里拎着个包袱的王金花嚷着:“从来寡妇改嫁,就没有走正门出去的理儿,你攀高枝享福去了,扔下这老老少少一大家子,还想从正门出去,门儿都没有!”
这时,一旁挽着王金花的许九姑对妇人说:“春天**,你这是干什么?
有你婆婆在这儿呢,什么事都有老人做主,你这不让从门走,那从哪走?”
“从哪走?
跳墙!
这么几天就守不住了,就扔了一大家子寻汉子了,这么着急,急了就跳墙呗!”
那妇人双手抱着肘,仰着脸,撇着嘴斜睨着王金花说。
王金花则面色惨白,浑身打颤,于老太上前企图推开妇人,结果却被她扬手就推搡坐到了地上,然后她又指着于老太说:“你把她放走,可别指望让我家养你。”
这妇人正是于老太的二儿媳,许端午的二婶卢玲。
别看卢玲长的团头团眼团身子的,可却是个尖酸刻簿、精于算计的主儿。
于老太有两个儿子,许长河是大儿子,二儿子叫许长山。
当年许长河退伍进了机械厂开车,负责跑省城送货,而厂长许家泰的老婆正好需要定期去省城看病。
许长河为人灵活、会来事儿,厂长的老婆搭他的车去省城看病,一路上他都照顾的妥妥贴贴的,老娘和媳妇给他带的卤蛋、煎饼、撒子、沙果,都进了厂长老婆的肚里。
当然,作为同乡加领导的厂长许家泰对许长河也不含糊,早早就给许长河在家属院解决了住房,让他把妻儿带到了身边。
这还不算,机㭜厂扩建时,许长河还把弟弟许长山弄进了厂里当了烧锅炉的临时工,后来还转正进厂当了正式工人,再后来,还分到了机㭜厂的家属房,把媳妇卢玲和儿子许春天也接了来。
要说这个卢玲可是一个机灵鬼,她是***大队村医卢立伯的女儿,起初是看好许长河的,怎奈许长河和王金花两人是青梅竹马,情深意重,她插不进去。
后来见许长山也进了厂,她才又转向发起攻势,嫁给了小她三岁的许长山,还跟着来到了城里住进了机械厂宿舍,并与大伯哥许长河成了邻居。
隔着窗子,原主许端午见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、只能改嫁还债的妈妈还要被二婶如昆羞辱,不禁怒火中烧,她不顾一切的冲出门去,指着卢玲吼道:“我们家的事儿用不着你管。
你算老几?
好狗不挡道,你起开!”
卢玲一看是端午,心中到底有几分犯怵。
要说许家这几个孩子,大冬和大雪是憨厚的,像王金花。
端午和夏至性格就比较跳脱,尤其端午是个性格刚烈的角色。
原主的许端午平时就不喜欢卢玲,当然卢玲也不喜欢她。
卢玲见端午冲她喊,就双手抱肘讥笑道:“你家的事儿?
你现在有家吗?
都要成没爹没**野孩子了。”
于老太听到卢玲说这话,气得浑身发颤,面色青紫。
她用手指着卢玲大声骂道:“你,你,你给我滚!”
这时,院子外面响起了吉普车的喇叭声,那是男方家接亲的车。
王金花之前就跟媒人许九姑说好了,一大早就走,不让接亲的人进门,不让孩子们难堪。
听到汽车喇叭声,许九姑拉着王金花就往外走。
卢玲想拖住王金花,被许端午上前死死的抱住。
眼见王金花上了吉普车走了,于老太禁不住老泪纵横。
这时的许端午仍死命拖住卢玲不撒手,两人扭打了起来。
卢玲扬手就甩了端午几耳光。
许端午气急,张口就咬了卢玲的胳膊。
卢玲扯起端午的头发,就向院子大门的门框撞。
咚、咚、咚三下,就见许端午身子一软,躺倒在地…许端午被自己的二婶打得昏死过去了…躺在床上的许端午终是将有关原主身世的记忆串了起来,不由心生感叹,这许家也真是背运,自己则更是背运。
上辈子她失去了妈妈、奶奶,这辈子她一到这个世界上来,便又成了没爹没**孩子。
但这也许这便是宿命,是她与原主那个许端午的渊源。
既然她借了原主的身体重生,就要担起原主身负的责任。
自己好歹也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,对于这个年代,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应该是个先知者,她要调动起自己的所有能量来替原主撑起这个家。
可是自己又会什么,又能做什么呢?
躺在床上的端午如是想。
她煎鱼一样的翻来覆去睡不着,暗暗地将记忆里上辈子的技能和知识一点点的梳理着,找寻着那些对这一辈子有用的东西。
可是作为一个学幼儿教育的、刚要踏出校门的大学生,许端午还真的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特别技能。
上辈子的她,生活在一个衣食无忧的中产家庭,要说有什么爱好,除了所学专业,她就喜欢刷手工dIy的短视频,还有就是被当医生的奶奶逼着抄药方。
上一世如果不是因为当幼儿教师的妈妈在火灾中为救孩子牺牲了,她坚决地要当幼儿教师,上辈子的她就会被奶奶逼着学医了。
而现在的许家是贫病交加,而要想去贫,就要先除病。
治好大冬的腿和大雪的疮是目前摆在许端午面前的两大任务,可除了脑中残存了一些药方,治病她也不会呀!
小说简介
现代言情《风过端午》,讲述主角王金花卢玲的爱恨纠葛,作者“嫣脂醉”倾心编著中,本站纯净无广告,阅读体验极佳,剧情简介:吵,怎么这么吵,许端午的耳边一片嘈杂声。“于大娘,要不是家里急着用钱,我也不跟您张口要,我们全家几口也就指望着我们家那口子一个月几十块钱,哪有什么余钱使,孩子姥姥得了肾炎,可是急等着钱买药呢。”一个中年的女声说。“是啊,于大娘,家家都紧张,你看我们的钱借给你家也这么长时间了,都没好意思要,可老让我们这么挺着,也不是回事儿啊,哪个家里还没有个急事儿呢?”又一个女人说“我可听说金花嫁的可是个部队上的干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