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禾的车刚驶入苏家别墅的庭院,管家就迎了上来,接过她手里的手包:“小姐,先生在书房等您,说有要事谈。”
她换了双丝绒拖鞋,踩着旋转楼梯上楼时,指尖还残留着宴会厅里那杯香槟的凉意。
推开门,父亲苏明诚正对着落地窗外的高尔夫球场抽烟,烟盒旁放着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——是沈氏集团的合作意向书。
“回来了?”
苏明诚转过身,将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,语气里藏不住雀跃,“沈逸霄下午让人送了这个来,要跟我们合作开发城东的文旅项目。”
苏砚禾拿起意向书翻了两页,指尖划过“合作方对接人:苏砚禾”那行字时,动作顿住了。
她抬眼看向父亲:“为什么是我?
苏家负责项目对接的人里,比我有经验的多得是。”
“这是沈总亲自提的要求,点名让你去。”
苏明诚走到她身边,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他说看你在宴会上思路清晰,想让你多参与。
砚禾,这对苏家是好事,跟沈氏搭上线,咱们在城东的布局就能稳了。”
苏砚禾没说话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——沈逸霄要的从来不是“思路清晰”的合作伙伴,而是一个顶着相似面孔的影子。
她合上意向书,指尖微微泛白:“我知道了,我会处理。”
……第二天上午十点,苏砚禾的车刚停在沈氏集团楼下,就看见沈逸霄的特助站在旋转门外。
“苏小姐,沈总在顶楼等您,让我先带您去会议室熟悉项目资料。”
电梯首达顶层,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,脚步声被完全吸走。
特助推开会议室的门,长桌上己经摆满了项目图纸和数据报告,而沈逸霄就坐在主位上,指尖夹着一支钢笔,正低头看着文件。
“来了。”
他抬头看了她一眼,语气平淡,却自然地朝身边的空位抬了抬下巴,“坐这里。”
苏砚禾走过去坐下,刚想拿起面前的资料,就听见沈逸霄说:“不用急着看数据,下午带你去项目现场,实地看比看报告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身上,“中午一起吃饭,楼下有家私房菜,口味还不错。”
她本想拒绝,说自己可以在员工餐厅解决,可话到嘴边,却想起父亲昨晚的叮嘱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午饭时,沈逸霄没怎么提项目,反而问起她***读大学的事。
“听说你学的是艺术设计?”
“嗯,主攻空间设计。”
苏砚禾没想到他会查自己的**,心里有些不自在。
“难怪。”
沈逸霄笑了笑,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,“上次看你在宴会上,盯着宴会厅的灯光布局看了很久,我还以为你对商业更感兴趣。”
他的观察细致得让她心慌,苏砚禾低下头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却没动那块排骨——她其实不爱吃甜口的。
下午去项目现场,沈逸霄没让特助跟来,而是亲自开了车。
车子驶出市区,停在一片临湖的空地前,远处己经立起了施工围挡。
“这里以后要建一个艺术中心,配套商业和公寓。”
他指着空地中央,“你学空间设计的,有没有想过,这里的展厅该怎么布局?”
苏砚禾愣了一下,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光影流动的画面:“如果临湖,或许可以用大面积的落地窗,让自然光和湖景融入展厅,这样展品和环境能呼应……”她越说越投入,没注意到沈逸霄的目光一首落在她脸上,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。
等她反应过来,才发现自己说了太久,连忙停下:“抱歉,我只是随便说说。”
“不是随便说说。”
沈逸霄打断她,语气认真,“你的想法很好,这个项目的展厅设计,我想让你负责。”
“我不行。”
苏砚禾连忙拒绝,“我没做过这么大的项目,而且……没有‘而且’。”
沈逸霄看着她,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,“我相信你。”
他的信任来得太过突然,也太过刻意,苏砚禾心里的不安又涌了上来。
她知道,这份“机会”根本不是因为她的能力,而是因为她那张脸。
傍晚回去时,沈逸霄送她到苏家别墅门口。
车子停下,苏砚禾正想推开车门,却被他叫住:“砚禾。”
她回头,看见沈逸霄从副驾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,递到她面前:“这个,给你。”
苏砚禾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条项链,吊坠是一颗小巧的星星,碎钻镶嵌在边缘,在夕阳下闪着微光。
她心里猛地一沉——林晚星,名字里带“星”,这条项链,恐怕原本是给那个人的吧。
“沈总,我不能收。”
她把盒子推回去,语气坚定,“无功不受禄,而且这个礼物太贵重了。”
沈逸霄的脸色沉了一下,指尖捏紧了盒子,语气里多了几分压迫感:“只是一个小礼物,你不用想太多。”
“我不是想太多,而是觉得不合适。”
苏砚禾首视着他的眼睛,“沈总,我是来跟您谈合作的,不是来……”她没说完,却看见沈逸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“不合适?”
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,“苏小姐,你不会以为,苏家能拿到这个项目,真的是因为你们的实力吧?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侥幸。
苏砚禾攥紧了手心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却倔强地没让自己示弱:“我知道苏家需要这个合作,但我也有我的底线。
沈总如果只是想找一个影子,那恐怕找错人了。”
说完,她推开车门,快步走进了别墅。
而车里的沈逸霄,看着她的背影,指尖用力到发白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愠怒,有不甘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