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像有生命的黏液,黏稠地裹着每一寸空气。
腐叶在脚下碾出湿冷的碎响,混着远处若有若无的呜咽——那不是风声,更像无数喉咙被捏住时的嗬嗬声。
格温的蓝色卷发在昏暗中泛着银白微光,她攥着剪刀的指节泛白,裙摆在狂奔中扫过枯骨,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“别回头!”
格温的声音带着圣霭特有的暖意,却压不住她急促的呼吸。
我被她拽着踉跄前行,胸口的“心之钢”吊坠硌得生疼——那是穿越前在漫展随手买的仿品,此刻却像块烙铁贴着皮肤。
眼角余光瞥见身后飘来团灰影,怨灵的尖啸刺得耳膜发痛,我喉咙发紧,只能死死盯着格温裙摆上跳动的光粒。
突然她猛地拽我向侧翻滚,剪刀“咔嚓”开合,一道月牙形的白光劈开袭来的骷髅兵。
没等我爬起,又一只怨灵从斜后方扑来,灰影里伸出的枯爪几乎要触到我的脸。
我下意识抬臂格挡,胸口的吊坠骤然爆发出灼热,暗红色的能量护盾“嗡”地展开,像块烧红的薄铁。
怨灵撞在盾上发出凄厉的尖啸,护盾剧烈震颤,我被震得后仰,却清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血脉蔓延开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格温的剪刀还维持着挥砍的姿势,银白卷发下的眼睛瞪得圆圆的,“你的魔法?”
我捂着发烫的胸口摇头,冷汗混着黑雾的凉意滑进衣领:“我不知道……这只是个普通吊坠。”
话音未落,又三只骷髅兵从断墙后钻出来,骨爪刮擦石头的声音让人牙酸。
格温咬着唇挥动剪刀,圣霭的白光在她周身织成护罩:“试试攻击!
用那根断木!”
我捡起旁边半根焦黑的断木,手心全是汗。
骷髅兵的骨刃劈来时,格温的剪刀及时架住,白光与黑雾碰撞处滋滋作响。
“就是现在!”
她喊着侧身让开,我闭着眼将断木狠狠砸向骷髅兵的头骨。
“咔嚓”脆响中,吊坠再次发热,暗红色护盾边缘凝出更清晰的轮廓,一股暖流涌过西肢,像是瞬间卸下了千斤重担——挥木的手臂竟不觉得酸了。
“它在……变强?”
格温看着我手中的断木,又看看我的吊坠,眉头拧成结。
我们躲进半截石墙后喘息,她指尖弹出一点圣霭,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,暖意驱散了些许黑雾的寒意:“这里是暗影岛,黑雾会吞噬一切活物。
佛耶戈的怨念、锤石的灯笼……还有数不清的亡灵。”
她顿了顿,银白睫毛垂下,“但约里克或许能帮你。
他是这里唯一还在对抗黑雾的人。”
穿过墓地时,腐土下的手骨时不时抓住我的脚踝。
格温的圣霭在我周身凝成薄薄一层光膜,却挡不住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。
我开始频繁打寒颤,皮肤像有无数细针在扎,吊坠的温度时高时低,像在与黑雾角力。
“活人?”
低沉的声音从墓碑后传来,约里克拄着铲子站在那里,他身后的雾行者发出沉闷的嘶吼。
他浑浊的眼睛扫过格温时微微一动,落在我身上时却满是警惕,“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。”
格温上前一步,圣霭微光在她裙摆流转:“我们需要离开,约里克。
他的……魔法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约里克的目光落在我胸口的吊坠上,皱了皱眉:“从未见过这种能量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几株发着淡绿微光的苔藓,“沿着东边走,远离灯塔。
这苔藓能暂时挡住黑雾侵蚀——别让它熄灭。”
我接过苔藓时,指尖触到他冰冷的皮肤。
走了没多远,苔藓的微光忽明忽暗,我突然瞥见前方废墟里有烧灼的痕迹——焦黑的木片、扭曲的金属,还有几具被烧焦的怪异残骸,皮肤像融化的蜡,隐约能看出鱼鳍的形状。
“这是……”我蹲下身,心脏莫名地狂跳起来。
这种爆炸焚烧的痕迹太不寻常,暗影岛的亡灵只会被圣霭净化,从不会留下这样带着烟火气的残骸。
吊坠突然微微发烫,顺着血脉传来一阵模糊的悸动,像是什么熟悉的东西在牵引。
“怎么了?”
格温凑过来,圣霭的光落在我颤抖的手上。
她的剪刀轻轻碰了碰那具残骸,黑雾立刻像受惊的蛇般蜷缩起来,“是活物留下的痕迹。
有人在这里战斗过,而且用了火焰。”
我刨开泥土,挖出一个焦黑的罗盘吊坠,指尖的震颤越来越明显。
为什么会对这种陌生的痕迹产生强烈的感应?
难道这和我穿越到这里有关?
还是说……这岛上除了我之外,还有其他“不速之客”?
(我突然想到阿伟是个“海贼王”爱好者,难道阿伟也穿越了?
)黑雾里传来更清晰的嘶吼,比之前遇到的亡灵更加狂躁。
格温的剪刀再次张开,圣霭的光映着她担忧的脸:“小心,你的吊坠在发光——它们好像被这股力量吸引过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