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寒生夜,不知是哪一簇积雪落下,枝丫发出了轻而闷的折断声。
这是沈姒穿越过来的第三年新年,也是****的第一年新春。
****,大赦天下,广修水利,第一批受益人中,便有沈家,沈姒的父亲沈淮**了一批烟花,专门放给沈姒看的。
城墙上,沈淮指着最为繁荣的那条街道,对沈姒道:“楹楹,那条街是为父近些时日刚盘下来的,取名万象街,作为新年礼物赠予你。”
沈姒身着大红披风,毛领轻柔的贴在她的脸上,只见她甜甜一笑:“多谢爹爹。”
“楹楹,为父明日后便要前往各洲行商,将会带走大半家奴,日子较为艰苦,楹楹只能独自在家,可会怪为父?”
沈淮拢了拢身上的大红披风,与沈姒像极了父女装。
“爹爹尽管前去,楹楹会替爹爹照顾好家里。”
沈姒自然明白,****,大赦天下,广修水利,这其中有多少商机,沈淮作为一个商人,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。
沈淮虽然己经西十有几,但看起来仍旧很是年轻俊朗,风度也是不输一些书生世家的。
“为父购买了一批黑奴,负责暗中保护你,还有一个身手极好的,明日便会送去你的院中,沈家就要交给楹楹守护了。”
沈姒不禁被逗笑了,这一笑,倒颇有倾国倾城的味道了。
她自是知道这是逗趣,沈家的地位在京城那也算是有头有脸了,不知道多少官家与其命脉相连,是以大多都不敢与之为敌,听说连新帝都曾和沈淮有过交情。
两人在城墙上看着这京城,万象街那有烟花升起,沈淮手中捏着仙女棒,对沈姒道:“楹楹,一起来玩烟花啊?”
“好。”
———沈姒穿越过来的时候,是从水里捞起来的,自那之后,她便装作失忆,不过好在沈姒的父亲父亲沈淮对沈姒极为宠爱,本就是商户,没有那么多规矩,加上穿越过来的沈姒和原主一样,很喜欢鲜花,哪怕一个人失忆了,内心喜爱的东西依旧不会变。
沈姒刚睡醒,丫头翠珠便来禀报,说是沈淮昨日要送给他的贴身护卫到了。
沈姒这才起来梳妆。
进沈府的时候,怀生便发现府内花丛锦簇,一步十景,想来是花了不少心血不少银子的。
早就听闻沈府大小姐特别喜欢鲜花,沈淮又是出了名的宠女,为沈姒寻遍各地得来的奇异花朵。
连沈府大门的石狮子旁边,都立了两盆花,围墙上都有一些蔷薇攀出来。
怀生在黑市被沈淮买下来,那时候他正在为自己死去的阿娘赚钱买棺木,在黑市做起了与人搏斗的生营。
沈淮看见他小小的身子,却很能打,长相也不错,也调查了身世,原来一身武艺来自于江湖人士,人也还小,与沈姒年岁相仿,也能陪沈姒解解闷,便买下了他。
怀生第一眼看见沈姒的时候便愣住了,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。
不禁红着脸低下头,行了个手忙脚乱的礼。
沈姒今日穿着粉色大袖襦裙,头上簪了***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,从哪里来?”
沈姒今天心情挺好,说话都带了一股子暖意。
怀生忙介绍了自己,说明自己来自江湖。
“不要紧张,以后可就要劳烦你来护我了。”
刚一说完,门外丫头又带着帖子来了。
沈姒接过看了一眼,原是五日后余相的女儿余卿云年满十八,大办宴席,宴请了不少官家,因着沈家与余相的生意有往来,余卿云与沈姒又是闺中密友,便也宴请了她。
要说这余卿云,沈姒不禁心想,这大概就是故事里的女主了吧,出身高贵,又与三皇子温初尧有婚约,三皇子又是皇帝的最佳人选,****时己是六十有几,按照皇室寿命来算,根本活不了多久。
而这三皇子便是所有人最看好的继承人,做了三皇子的未婚妻,自然也是日后命定的母仪天下的皇后。
皇后的面子还是很大的,沈姒觉得有必要搞好关系。
怀生细细打量着沈姒看帖子得神情,似乎是心里己有百般算计了。
但是怀生不懂,他还是个孩子。
沈姒命人选了万象街上雪花铺子最贵的雪花膏,用它当做五日后的贺礼。
这五日,沈姒也没做别的,光与怀生聊着一些江湖事罢了。
第五日终于到了,沈姒好生打扮了一番,身上穿着以雪狐皮毛制成的华贵裘裳,柔软保暖,散发着淡淡的光泽,头上只简单别了支银玉簪子。
怀生跟在马车旁一路护送,翠珠在马车内侍奉,一行加上车夫就西人。
马车行走的一路较为平稳,到达余府门口时,沈姒便见到一辆马车上下来的女子脸色极为苍白,大概是晕车了。
沈姒忙让丫头翠珠将车上的香囊取了下来,走到那位女子跟前。
“小姐这是我车上备的香囊,里面有晚香玉,或许能缓缓晕车之症。”
沈姒将香囊递给那位柔弱的白衣女子。
女子闻了闻果真舒服了不少,便道了谢:“多谢这位姐姐。”
沈姒见她有好转,也便转头进府了。
时玉蘅看着沈姒离开的背影,对身边的嬷嬷道:“这位姐姐是什么人?”
嬷嬷仔细打量了一下马车,马车雍容华贵,但是并没有挂名号,应该不是官家:“回小姐,应是商户,听闻余小姐有位闺中密友是沈家沈小姐沈姒,刚刚那位小姐应当是她。”
时玉蘅点了点头,将香囊挂在身侧,由嬷嬷搀扶着进去了。
余卿云是今日的主角,余相在院中与各位权贵社交,沈姒身份特殊,她并非官家,自然不能与官家的女眷共处一处,但她又是女子,自然也不便见院中男子。
府内的婢子一下犯了难。
见出婢子的为难,沈姒好脾气的道:“无事,早就听闻余府景致独特,我正好随意逛逛,你不必管我。”
婢子这才撤下了。
怀生觉得很是奇怪,这余府还没沈府一半好看,有什么好欣赏的,不如好好回去看看自己家的花。
走了一段路,便有一个亭子,立于水边,亭子边还有一棵杨柳,垂在池面上,很是好看的风景。
沈姒在亭中坐下小憩,吩咐丫头翠珠和护卫怀生也一道坐下,不必拘谨。
三人在亭中喝着茶,赏着池中景色。
池的对面便是男子们交涉之地,沈姒好整以暇的盯了一会儿,突然开口:“怀生,你说他们都在聊些什么?”
怀生便也看了一会,才道:“看不太清,不过大抵应该是一些阿谀奉承的话。”
翠珠也不懂:“你怎会知晓?”
“我师傅告诉我的,她说与官场上的人交涉最是麻烦,满是阿谀奉承。”
沈姒不禁好奇:“你师傅还与官场的人有接触?”
“自然。”
“那她现在身处何处?
官家还是江湖?”
沈姒问了句。
怀生一下顿住,良久才道:“她死了。”
沈姒一下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了,只好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,轻轻拍了拍。
怀生却并没有难过太久,因为他没有见到师傅的死,并且生离死别本就是人之常情,并没有什么好难过的。
不一会儿,沈姒看见对面的人都一并向着一处行礼,离得有些远,看不见那人的长相,只知道他披了一身淡蓝色长袍,肩上的绒毛随着风肆意飘动着。
应是一位位高权重的贵中之贵。
而这位贵中之贵也注意到她了,问道余相:“那位是……”余相顺着温初尧的目光看去,眯了眯眼凑近了些,才回道:“回殿下,是小女的闺中密友,沈家沈姒,是个商户之女,应是婢女不知如何安置,便暂且安顿在了亭子里,臣这就命人去给她带路。”
“不必了,孤亲自去。”
温初尧忽然开口,陛下本就对京城首富沈家有所忌惮,也命人前去打探消息,无一不是,京城首富,其女倾国倾城,宠女等等。
这个女,今儿个他偏要好生瞧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