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秋后老庙镇来了戏班子,在西市搭起雕花戏台唱《白蛇传》。
那天傍晚我跟着师父清阳子路过,远远就听见锣鼓声。
戏台子新刷了朱漆,台角悬着的铜铃却蒙着层灰,像结了层霜。
师父突然拽住我手腕,镇魂铃不知何时发烫,铜铃表面的锈纹竟扭成蛇形。
“这戏班子有蹊跷。”
师父的枣木拐杖点了点戏台地基,“光绪年间这里埋过个武生,死时怀里还抱着面鼓。”
我凑近去看,戏台边的牛皮大鼓油光水滑,鼓面上的蟠龙纹却透着股暗红。
戏台上青蛇扮相的武旦踩着高跷翻跟头,水袖扫过鼓面时,“咚”地闷响惊得麻雀扑棱棱乱飞。
更怪的是,鼓纹缝隙里渗出点暗红,像血珠顺着龙鳞往下淌。
当晚我做了个怪梦。
空荡荡的戏台上,月光把台板照得发白。
台下坐满穿寿衣的人,他们的脸都蒙着青纱,手里攥着烧到一半的红烛。
青蛇武旦踩着高跷朝我走来,脸上油彩裂开,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肤,眼窝里盘着两条黑蛇。
“小师傅,借个火。”
她咧开嘴笑,金粉簌簌往下掉,嘴里吐出半截带血的红烛。
我后退时撞上鼓架,牛皮大鼓“哗啦”炸开——里面塞满缠着头发的骨头,最上头顶着颗骷髅头,牙床还咬着半截鼓槌。
惊醒时浑身冷汗,窗外传来梆子声。
我扒着道观墙头张望,戏台上灯火通明,《断桥》正唱到**。
白娘子的水袖拂过鼓面,这次血珠成串滚落,在台板上积成小小的血泊。
第二天果然出事了。
戏班子的鼓师被发现死在**,怀里抱着半截烧焦的红烛,七窍渗着黑血。
他瞪大眼睛,眼珠却凹陷下去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。
更邪乎的是那面大鼓,原本油亮的牛皮干瘪龟裂,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刻痕——全是指甲抓出来的小字,歪歪扭扭写着“还我命来”。
师父翻开《老庙怪谈簿》,泛黄的纸页被血渍晕开:“光绪二十年,戏班班主为夺头牌武生的绝技,把人**在鼓里。
每逢七月,这鼓就要喝人血。”
他指着鼓架下的青苔,“你看这霉斑,像不像人形?”
我蹲下身,青苔果然长成个蜷缩的轮廓,指节位置还嵌着枚生锈的铜钱——和鼓师手里攥着的一模一样。
镇魂铃突然剧烈震颤,戏台方向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,混着若有若无的唱腔:“冤家啊——”当晚我们带着黑狗血和桃木钉再去戏台,却见整面大鼓渗出腥臭的黑水。
师父咬破指尖在鼓面画符,鼓里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,黑水喷涌而出,冲出团青灰色的人影。
那是个佝偻的男人,脖颈套着鼓槌做成的项圈,每走一步,鼓架就跟着摇晃。
“还我鼓...还我鼓...”他的声音像破风箱,腐烂的手指抓向我手腕的铃铛。
我想起梦里那半截红烛,突然把铃铛塞进他掌心。
铜铃发出刺耳鸣响,青影化作青烟消散时,我看见鼓面的血珠聚成个字——“冤”。
晨光刺破薄雾时,人们在戏台地基下挖出具骸骨,脊椎扭曲成鼓面的弧度,嘴里还咬着半片戏服的水袖。
而那面大鼓,从此再没人敢敲响。
我摸着发烫的镇魂铃,看着戏台边新长的野蒿子,叶片上凝着的露水像未干的血珠。
师父说老庙镇的冤魂都藏在物件里,只要铃铛还在响,就得接着找真相。
小说简介
由血月血月担任主角的悬疑推理,书名:《老庙怪谈簿》,本文篇幅长,节奏不快,喜欢的书友放心入,精彩内容:那年夏天的井水特别腥。我攥着被汗水泡软的数学作业本,跟着爸妈深一脚浅一脚往老庙村走。蝉鸣震得脑仁发疼,村口老槐树的影子像张破渔网,把七月十五的月光晒得支离破碎。奶奶刚过世三天,我们连夜赶回来奔丧,没想到撞上了更瘆人的事儿。"念生,别乱跑。"妈拽着我的书包带,粗布衫后背洇出大片汗渍。可当我们转过青石板巷,槐树下密密麻麻的人影让我脚底生根——井台边围了半圈人,灯笼火把把井水照得泛着血光,井绳上垂着半截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