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爱十八年

三天后的新生见面会在教学楼阶梯教室举行。

九月的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，在黑板上投下斑驳的树影。

林小满缩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，看着台上学长们分发社团**，彩色的宣**像蝴蝶般在空气中翻飞。

她抱着笔记本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上的烫金字，忽然肩头被人轻轻戳了一下。

回头时，陈默含笑的眼眸撞进她的视线。

少年穿着白色T恤，领口随意地敞着，脖颈处的小痣在阳光下若隐若现。

他手里捏着两张编程社的**，指尖被晒得有些发红："原来你也是计算机系的？

我刚才在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了。

"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看着陈默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，忽然想起三天前雨中狂奔时，他掌心里的温度。

"嗯，是的。

"她轻声应道，耳尖渐渐发烫。

陈默在她身旁坐下，肩膀不经意间碰到她的，隔着薄薄的衣料，她感觉到少年皮肤的温度。

散场时天色己晚，梧桐道的路灯次第亮起，在地面投下交错的光影。

陈默抱着一摞编程书走在她身旁，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。

他踢飞脚边一颗石子，石子骨碌碌滚进草丛："听说周五有学长组的南湖夜游，你......要不要一起去？

"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像是被晚风揉碎的星子。

林小满还没来得及回答，拐角处突然窜出几个打闹的男生。

她慌忙躲闪，却不慎撞进陈默怀里。

少年结实的胸膛传来温热的触感，他怀里的书哗啦**了一地。

"对不起！

"两人同时开口，蹲下身捡书时，指尖在一本《算法导论》上相触。

陈默像被烫到般缩回手，耳尖迅速泛红，在路灯下透出淡淡的粉色。

"没事。

"他低头整理书本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，"是我没注意看路。

"林小满看着他泛红的耳尖，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大大咧咧的少年，此刻竟有些不知所措的可爱。

那天晚上，林小满的手机在枕边震动。

她摸出手机，屏幕上是陌生号码的短信："今天的事...对不起，我是不是太莽撞了？

"短信末尾的句号歪歪扭扭，像是发信人心情的写照。

她盯着屏幕傻笑，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格外温柔，月光透过纱窗洒在被单上，织成一片银白的网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林小满总能在教学楼的走廊、图书馆的书架间偶遇陈默。

每次相遇，少年都会笑着打招呼，耳尖依然会泛起淡淡的红。

周五傍晚，她站在宿舍楼下等陈默，手里攥着南湖夜游的船票，心跳声在胸腔里震耳欲聋。

"小满！

"熟悉的嗓音响起。

陈默穿着黑色卫衣跑来，额发被汗水打湿，在路灯下泛着柔光。

他递给她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，指尖触到瓶身的水珠，"路上买的，怕你口渴。

"两人沿着湖畔的小径走向码头，晚风拂过湖面，送来水草的清香。

陈默走在她身侧，不时侧身看她，欲言又止。

"怎么了？

"林小满仰头看他，路灯在他睫毛上跳跃，像碎了的星光。

"没事。

"他忽然笑起来，露出洁白的牙齿，"就是觉得...今晚的月亮特别亮。

"林小满抬头，银盘似的月亮悬在中天，湖面倒映着万家灯火，波光粼粼。

码头上，学长们正在调试游船的灯光。

陈默忽然牵起她的手："快走，我们去占船头的位置。

"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，林小满任由他拉着，心跳声与湖水的荡漾声交织在一起。

游船缓缓驶出码头，夜风掀起林小满的发梢。

陈默站在她身旁，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
"你看。

"他忽然指向远处，几只白鹭从芦苇荡中惊飞，在月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。

林小满转头看他，少年的侧脸在月光下轮廓分明，眼瞳里映着细碎的星光。

她忽然想起三天前的短信，那些未说出口的悸动，此刻都化作南湖上的晚风，轻轻拂过心头。

陈默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，转头与她对视，两人都笑了，没有说话，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晚风中流转。

游船靠岸时己近深夜。

林小满抱着外套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，陈默忽然停下脚步："小满。

"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"我...其实一首想告诉你......"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****打断。

林小满摸出手机，是室友小薇的电话。

"快回来！

宿舍门禁要关了！

"电话里传来小薇的催促声。

"我送你回去。

"陈默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，但很快又笑着接过她手里的外套，"明天...明天我再找你。

"两人在路灯下快步走着，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分开。

林小满偷偷看他，少年的侧脸在夜色中依然清晰，嘴角微微扬起，像是藏着什么甜蜜的秘密。

回到宿舍楼下，林小满接过外套，指尖触到他掌心残留的温度。

"明天见。

"她轻声说，转身跑上楼梯。

陈默站在原地，首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，才摸出手机，在备忘录里打下一行字："南湖的月亮见证了，我差点说出口的喜欢。

"那天晚上，林小满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的蝉鸣渐渐稀疏。

她摸着口袋里的船票，忽然觉得这个九月的夜晚，连空气都带着甜蜜的味道。

而南湖的晚风，似乎还在耳畔低语，诉说着某个少年未说出口的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