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《之后那十年》这本书大家都在找,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,小说的主人公是林霄张扬,讲述了,热得像蒸笼。,张扬和赵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张扬穿着一件刚买的短袖衬衫,领口还挂着吊牌,见了他就嚷嚷:“你能不能快点?退宿截止到中午十二点,你想被阿姨赶出去啊?”,低着头把手里的编织袋往上提了提。袋子很沉,装着他四年的全部家当——几本书,两床被子,还有一个从老家带来的搪瓷盆。盆底磕掉了一块漆,露出里面的黑铁。:“你这盆还留着呢?能用就行。”林霄说。“走吧走吧。”张扬转身往校门口走,边走边扯领口上的...
,**非要送他去火车站。。林霄坐在后斗里,编织袋放在脚边,**在前面蹬,脊背上的汗把背心浸出一**深色。。三轮车骑得慢,链条咯吱咯吱响,像是随时会断。。头发白了一大半,后颈的皮肤晒得黝黑,有几道深深的褶子。“爸,你别送了,我自已坐公交去”。但话到嘴边,又咽回去了。。。,**把三轮车停在路边,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,塞给林霄。
是一沓钱。
“三千。”**说,“你先拿着用。”
林霄愣住了。
三千块。**得干多少天活才能挣回来?
“我不要。”他把钱推回去,“我身上有。”
“你有是你的。”**硬塞进他手里,“上海开销大,别委屈自已。”
“我真不要——”
“拿着。”**打断他,声音有点哑,“**还没老到挣不动钱。”
林霄攥着那沓钱,手指有点抖。
钱是热的,被**的体温焐热的。
他抬起头,想说什么,但**已经转身跨上三轮车了。
“到了打电话。”**头也不回,蹬着车走了。
三轮车晃晃悠悠汇入车流,越来越远。那个瘦小的背影,在烈日下像一片干枯的树叶。
林霄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方向,很久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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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是下午两点多到上海的。
林霄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,热浪扑面而来,比泗水还热。空气里有一股焦躁的味道,到处都是人,拖着行李箱,背着包,行色匆匆。
他站在**上,给赵远打了个电话。
“到了?”赵远那边很吵,像是在街上。
“刚到。”林霄说,“你那房子还能住吗?”
“能啊,正好有个隔断空出来。你运气好,昨天刚有人搬走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五百五。小是小了点,但能住人。”
“我要了。”
“行,你过来吧,我把地址发你。”
**电话,林霄打开微信,赵远发来一个定位:闵行区,莘庄,某条弄堂里的某栋楼。
林霄查了一下地图,地铁一个半小时。
他拎起编织袋,往地铁站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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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远租的房子在莘庄一个老小区里,六层楼的那种,外墙皮都掉了,露出里面的红砖。
林霄找到那栋楼的时候,赵远已经在楼下等着了。他穿着一件褪色的T恤,脚上趿拉着人字拖,看见林霄就笑:“来了?走,上去看看。”
楼道很窄,很暗,墙上贴满了小广告。一楼拐角堆着几辆破自行车,车胎都瘪了,落满灰尘。
赵远边走边说:“这地方是老了点,但便宜。我那个隔断才六百,你这个五百五,上海哪儿找去?”
“隔断合法吗?”
“合什么法。”赵远笑,“但谁查啊?能住就行。”
五楼到了。
赵远掏出钥匙开门,推开门的一瞬间,林霄明白什么叫“隔断”了。
原本应该是两室一厅的房子,被隔成了五个房间。客厅被隔成两个,餐厅被隔成一个,厨房改成了一个。过道窄得只能过一个人,两侧都是门,像学生宿舍。
“你这间。”赵远推开一扇门。
林霄探头看了一眼。
房间大概六七平米,放着一张单人床、一个衣柜、一张桌子。窗户倒是有,但外面是隔壁楼的墙,间距不到两米,阳光根本照不进来。
“怎么样?”赵远问。
“挺好的。”林霄说。
他是真觉得挺好的。有床,有桌子,有窗户,一个月才五百五。上海哪儿找去?
他把编织袋放地上,在床上坐了坐。床板有点硬,但结实。
“厕所共用,”赵远指了指外面,“厨房也是,但你最好别用,那帮人用完从来不收拾。”
林霄点点头。
“对了,”赵远压低声音,“你对门住着一对情侣,女的还行,男的有点事儿。隔壁是个大叔,开出租的,人挺好。最里面那间是个女的,从来不跟人说话。”
林霄继续点头。
“反正你自已注意点。”赵远拍拍他肩膀,“先收拾着,晚上请你吃饭。”
赵远走了。
林霄关上门,坐在床上,环顾四周。
这就是他在上海的第一个家。
五百五十块一个月。
他站起来,打开编织袋,开始往外掏东西。几件衣服挂进衣柜,几本书放在桌上,搪瓷盆塞进床底。
收拾完了,他在床上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几块水渍,形状像地图。跟老家那个有点像。
他忽然笑了。
兜了一圈,又回到一样的屋顶底下。
但不一样的是,这回是他自已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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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赵远带他去楼下的大排档吃饭。
大排档就在弄**,几张塑料桌子,几个塑料凳子,一个烤串的炉子,一个炒菜的灶。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,光着膀子颠勺,火苗蹿得老高。
赵远点了几个串,两瓶啤酒,一盘炒田螺。
“来,敬你。”赵远举起酒杯,“欢迎来上海。”
林霄跟他碰了一下,喝了一口。啤酒是冰的,喝下去很爽。
“找工作有方向吗?”赵远问。
“投了几份简历,”林霄说,“有家公司让下周去面试。”
“什么公司?”
“做广告的,叫啥名我忘了,反正招文案。”
“文案?”赵远愣了一下,“你学啥的来着?”
“汉语言文学。”
“哦对。”赵远点点头,“那你专业对口啊。”
林霄没说话。
他其实不知道什么叫“对口”。他只知道,投简历的时候,看见“文案”两个字,觉得跟自已学的有点关系,就投了。
“我那个公司也在招人,”赵远说,“要不我帮你问问?”
暑假的时候赵远没有闲着,在家呆了几天就早早来到上海,在之前实习的公司入职做运营,天天加班,但工资还行。
“不用。”林霄说,“我先自已找找。”
赵远看了他一眼,没再劝。
烤串上来了。羊肉串,一块钱一根,肉不多,但味道还行。林霄吃着串,喝着啤酒,看着弄堂里的人来人往。
有个穿睡衣的女人牵着狗走过去,狗在电线杆底下撒了泡尿。有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追着跑,尖叫声很响。一对情侣从他们身边走过,女的在生气,男的在后头追。
林霄看着这些,忽然觉得有点真实。
这就是上海。
不是电视里那种高楼大厦、灯红酒绿的上海。
是这种弄堂里、大排档边上、普通人过日子的上海。
“想啥呢?”赵远问。
“没啥。”林霄收回目光。
赵远*了一口田螺,说:“林霄,我跟你说实话,上海这地方,不好混。”
林霄看着他。
“实习那一年,你知道我存了多少??”赵远伸出两根手指,“两千,就两千。房租吃饭一扣,啥也不剩。”
“那你还待着?”
赵远笑了:“不待着去哪儿?回去?我回去能干啥?”
林霄没说话。
“我爸妈觉得我在上海混得多好似的,”赵远*着田螺,“每次打电话都问,存了多少钱了?啥时候买房?我都不好意思说。”
他把田螺壳扔桌上,喝了一口酒。
“但你让我回去,我不甘心。”他说,“我就想试试,看看自已能混成啥样。”
林霄看着他。
赵远脸上带着笑,但眼睛里有点东西。
那是林霄熟悉的东西。
跟他自已眼睛里的一样。
“来,再喝一杯。”林霄举起酒杯。
赵远跟他碰了一下。
两个杯子撞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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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林霄被吵醒了。
隔壁有人在吵架,一男一女,声音很大。女的哭着喊“你有本事别回来”,男的吼“***有完没完”。然后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,咣的一声。
林霄睁开眼睛,盯着天花板。
那几块水渍还在。
吵了大概十分钟,没声了。
林霄坐起来,看了看手机。早上七点半。
他躺回去,想再睡一会儿,但睡不着了。
干脆起床。
洗漱的地方是共用的卫生间,一个马桶,一个洗手池,一个淋浴头,都挤在不到三平米的空间里。洗手池边上放着五六支牙刷,有的已经秃了,有的还新。
林霄找到自已的牙缸牙刷,挤着洗漱完,回到房间。
他坐在床上,打开手机,开始刷**软件。
**、**、外卖员、快递员——这些最多。文案也有,但不多。他把自已觉得能投的都投了一遍,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上。
投完简历,他看了看时间,上午九点。
接下来干什么?
他想了想,决定出去转转。
认认路,也看看这个城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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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地铁去了****。
不是想去哪儿,就是想看看这个地方。
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,他愣住了。
高楼。到处都是高楼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街上的人多得像是赶集,每个人都在快步走,好像都在赶时间。
林霄站在**上,看着这些,忽然觉得自已很小。
小得像一粒沙子。
他顺着南京路往前走。两边是各种品牌的**店,橱窗里摆着他叫不出名字的衣服、鞋子、包包。有人从店里出来,手里拎着购物袋,袋子上的logo他认识——LV,Gucci,都是**在电视剧里看过的牌子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外滩的时候,他停下来。
对面是陆家嘴。东方明珠、金茂大厦、上海中心,三栋高楼并排站着,像三个巨人。
黄浦江上有游船开过,船上的游客在拍照。
林霄站在江边,扶着栏杆,看着对面。
这就是上海。
他想起张扬那句话:“十年后,我要在这座城市有自已的房子。”
黄浦江的风吹过来,带着点腥味。
林霄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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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,林霄都在投简历、等通知、去面试。
面试了五家。
第一家是个小广告公司,在居民楼里租的两室一厅,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看了他一眼,问了几句,让他回去等通知。到现在也没通知。
第二家是个装修公司,招文案其实是招**。林霄坐了半个小时,听那个经理讲怎么**客户签单,然后找了个借口走了。
第三家是个新媒体公司,做公众号的。面试官问他有没有作品,他说没有。面试官问他会排版吗,他说不会。面试官说那我们考虑一下,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**家是个电商公司,招详情页文案。面试官看了他的简历,问他:“汉语言文学?那你会写诗吗?”林霄说不会。面试官笑了笑,说我们这不需要诗人,需要能卖货的。林霄说我可以学。面试官说行,那你回去等通知。
第五家,就是最早投的那家广告公司。
公司在静安寺附近的一栋写字楼里,十五楼。林霄去的时候,前台让他等了一会儿,然后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出来,带他进了一间小会议室。
男人自我介绍叫王磊,是创意总监。
他翻了翻林霄的简历,抬头问:“为什么想做广告?”
林霄想了想,说:“因为我喜欢写东西。”
王磊看着他,没说话。
林霄继续说:“我知道我没经验,但我学得快。你给我机会,我就能干。”
王磊笑了一下:“你倒是挺实在。”
他把简历放下,问:“那你觉得,什么是好广告?”
林霄愣住了。
他想了半天,说:“能让人记住的?”
王磊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能让人记住,是对一半。真正的广告,是能让人掏钱的。”
林霄没说话。
王磊站起来:“行,今天就到这儿。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。”
林霄站起来,说了声谢谢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王磊忽然叫住他:“你刚才说,你喜欢写东西?”
林霄回头:“对。”
王磊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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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林霄回到那间六七平米的隔断间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那几块水渍还在。
手机响了。
他拿起来一看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,那边说:“喂,是林霄吗?我是王磊,今天下午面试你的。”
林霄坐起来:“是我。”
王磊说:“你明天能来上班吗?”
林霄愣了一下:“明天?”
“对。试用期三个月,工资四千五,转正后五千五。五险一金都有。来不来?”
林霄握着手机,手指有点抖。
“来。”他说。
“行,明天九点,带***和***。”
电话**。
林霄坐在床上,看着手机。
屏幕右下角那块用透明胶带粘着的碎屏,在昏暗的灯光下,反射着微弱的光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然后躺下去,盯着天花板。
他想打电话告诉**,他已经找到工作了。
他又想打电话告诉**,那三千块他可以还了。
但他没打。
太晚了,他们都睡了。
明天再打。
明天。
他闭上眼睛。
耳边传来隔壁的声音——那对情侣又在吵架,女的哭着,男的吼着。但他觉得那些声音很远。
他很快睡着了。
这一夜,他没做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