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一年的初春,柳芽刚冒头,宫里的玉兰已经开疯了,白花花地压在枝头,晃得人眼晕。圣旨砸进相国侯府的时候,蒲令和正对着盆素心兰发呆。太监那嗓子又尖又利:“……特赐婚于忠信王世子段临风、相国侯府三公子蒲令和,结为夫夫,永以为好!”
管家笑得满脸褶子堆成了菊花,蒲令和却觉得心口被那“永以为好”四个字烫了一下。他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冰凉的兰叶。不是不高兴,只是忠信王府那份急吼吼想靠联姻翻身的心思,沉甸甸地压着他的心脏,像团化不开的阴云。
“令和!”清亮带笑的嗓门撞破那点阴郁。段临风一阵风似的卷进来,他穿着深蓝色的袍子,就像当年一样全是灵动的感觉,手里还拎着个竹编小笼,里头一只雪团似的画眉正啾啾地叫。“看!雪团儿!知道你稀罕这些活物儿,刚得的,贺你的!”他不由分说地把鸟笼塞进蒲令和怀里,动作带着他一贯的霸道劲儿。
蒲令和抱着那温乎乎的小竹笼,看那雀儿在里面蹦跶,清亮的叫声像小锤子,敲散了心头的沉郁。他抬眼,撞进段临风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里,里面全是没掺假的欢喜。蒲令和嘴角忍不住翘起来。行吧,他认了。其实这一切都不重要,算计也好,数落也罢,没有什么比段临风对他真挚的感情来得更重要的,自始至终,那份爱才是珍贵的。
还记得,那是一个热得能把人烤化的夏天。太学院的后头的石阶能煎鸡蛋,世家子弟都在此处学习。段临风因为**逃课被老学究逮个正着,罚在那儿当门神。汗珠子顺着他通红的脖子往下淌,月白学子衫湿透了贴在背上。
“喏。”身后有人小声叫他。段临风猛回头,蒲令和跟做贼似的缩在廊柱阴影里,飞快地把个油纸包塞进他汗津津的手心。指尖碰着指尖,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凉气儿,令和身体总是凉的,这源于他从小就不太好的身体。
“杏花糕!我最喜欢的那家的!”段临风眼珠子都亮了,压低嗓子惊喜道,转瞬又皱眉,“你这好学生也会溜出来?让夫子逮着……”
“闭嘴!吃你的!”蒲令和瞪他一眼,那眼神亮晶晶的,带着点凶巴巴的劲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