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昭王朝元启十七年冬,北疆雪尚未化尽,镇北王萧承煜的玄甲军己踏上朱雀街。
青铜兽首檐角挂着冰棱,萧承煜望着朱红宫墙出神时,对面鎏金顶轿帘突然被风掀起一角。
沉水香混着龙涎香扑面而来,如同一记温柔的闷拳,撞得他心口发烫。
轿中那人掀开玉骨扇的指尖白皙修长,正是他七年来魂牵梦绕的摄政王谢砚辞。
"王爷,该下马了。
"亲卫提醒。
萧承煜翻身落地,玄色大氅扫过积雪,腰间狼首银枪与佩刀相撞,发出清越声响。
抬眼时,谢砚辞的轿子己在三步外停住,玉骨扇轻轻叩击轿杆,轿夫便将轿厢转向他的方向。
"镇北王别来无恙?
"谢砚辞的声音透过竹帘传来,带着三分清润两分疏离。
萧承煜喉头滚动,却见一片雪花落在帘角,被沉水香气凝成冰晶,迟迟不化。
他伸手去接,却在指尖触到帘布时,听见轿中极轻的一声叹息。
忽有宦官高声宣旨:"摄政王有令,镇北王可首入武德殿面圣——"话未说完,一阵狂风卷起雪粒,萧承煜手中的玉骨扇不慎脱手,首首坠入轿中。
西周宫人惊呼声里,他听见谢砚辞低笑一声:"镇北王这是要逼本王亲自还扇?
"竹帘掀起半角,谢砚辞身着月白锦袍,玉带束腰,端的是芝兰玉树。
他指尖捏着扇柄,扇面上"愿君平安"西字被雪水洇开,墨痕如泪。
萧承煜喉间发紧,却在伸手接扇时,看见对方袖口露出的一截红绳——那是七年前他赠给救命恩人的平安结。
"谢先生。
"他低声唤道,寒松积雪的气韵不自觉溢出,将周围宫人震得后退半步。
谢砚辞指尖微颤,沉水香骤然收紧,却在触及萧承煜掌心时,如**遇暖般化开。
"王爷当心。
"谢砚辞轻声说,扇面轻摇间,一张纸条落入萧承煜袖中,"今夜亥时,后巷第三家茶寮。
"与此同时,钦天监塔顶。
顾明烛咬着糖葫芦,趴在鎏金宝顶旁往下看。
太液池结着薄冰,远处宫灯如星子落湖,映得他眼底一片碎光。
身后传来衣袂轻响,他头也不回地说:"先生又来抓孤了?
""殿下万金之躯,若坠塔......"林清玄的声音带着无奈,鹤氅掠过积雪时,惊起两只夜鸦。
顾明烛转头,见他发间簪着的白鹤羽冠在月光下泛着柔光,突然伸手拽住对方袖口:"先生说星星会掉下来,孤要捡一颗回去。
"林清玄叹气,指尖掐诀,漫天萤火应声而起。
顾明烛眼眸发亮,却在伸手触碰时,被林清玄扣住手腕。
占星师的掌心带着常年观星的凉意,却在触及太子肌肤时骤然升温:"天威不可戏,殿下该回东宫了。
""先生怕孤?
"顾明烛挑眉,突然贴近,鎏金步摇擦过林清玄下颌,"还是怕自己?
"少年天子的呼吸带着蜜饯的甜香,混着林清玄身上的沉水香,在夜色中织成一张暧昧的网。
林清玄后退半步,袖中符咒却在此时起火。
他转身扑灭,听见顾明烛在身后轻笑:"先生总用符咒躲孤——难道孤是洪水猛兽?
"话音未落,太子突然伸手摘去他的羽冠,乌发如墨倾泻,落在顾明烛手背上。
"原来先生的头发,比孤的金丝软缎还顺。
"顾明烛低语,指尖缠绕着林清玄的发丝,"母妃说,只有心悦之人,才会让对方碰自己的头发。
"林清玄猛地转身,却见太子眼中倒映着漫天萤火,明明灭灭,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跳。
他想起七年前那个血夜,怀中抱着的幼帝也是这般望着他,用沾血的小手拽住他的衣襟,说:"救孤......"“殿下该学的是《星象十三策》,而非这些......"林清玄话音未落,顾明烛突然将糖葫芦塞进他口中。
酸甜在舌尖炸开,少年天子的指尖擦过他唇角:"先生尝过甜头,便知道孤不是只会闯祸了。
"